"姐，你得帮帮我们，思思这孩子不能就这么毁了！"
弟媳王秀芳红着眼眶站在我门口，身后的弟弟陈晓东低着头，手里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我看了看那张纸，是思思的高考成绩单。
"进来说吧。"我让开身子，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。
客厅里，王秀芳拉着我的手，声音颤抖："姐，思思考砸了，只考了三百多分。"
我沉默了几秒，这个成绩确实比预期差了很多。
"但是我们不能放弃！"王秀芳突然激动起来，"我打听过了，出国读书是条出路，思思这么聪明，在国外肯定能出人头地！"
陈晓东终于抬起头："姐，我们想借三十万，送思思出国。"
"三十万？"我愣了一下。
展开剩余93%"思思有出息以后，一定会给你养老的。"王秀芳紧紧握着我的手，"你没有孩子，以后还得靠思思呢。"
01
十八年前，当王秀芳抱着刚出生的思思来我家时，我第一眼看到那个小家伙就心软了。
那时候我刚离婚不久，一个人住在这套两室一厅里，日子过得清静但也孤单。
"姐，你看思思的眼睛，多像你小时候啊。"王秀芳笑着说。
我轻轻摸了摸思思的小脸蛋，她竟然对我笑了。
从那天起，思思就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道光。
每个周末，陈晓东都会带着思思来我家。我给她买漂亮的衣服，陪她玩游戏，教她识字。
"姑姑，你看我画的小花！"三岁的思思举着一张涂鸦给我看。
"真漂亮，思思真聪明。"我总是毫不吝啬地夸赞她。
王秀芳经常说："思思跟姑姑最亲了，比跟我这个妈还亲呢。"
我知道她是开玩笑，但心里确实把思思当成了自己的孩子。
上小学时，思思成绩一直很好，每次考试都是班里前三名。
"姑姑，我长大了要当老师，像你一样。"思思搂着我的脖子说。
"好啊，姑姑等着思思当老师呢。"我摸摸她的头，心里满满的期待。
那些年，我把所有的母爱都给了这个侄女。
我以为，这份感情会一直这样纯粹下去。
02
思思上了高中以后，来我家的次数明显少了。
"学习太忙了，姑姑你别见怪。"王秀芳总是这样解释。
我理解，高中生活压力大，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。
偶尔思思来看我，我发现她变了很多。
"姑姑，我同学都用苹果手机，你能给我买一个吗？"思思小心翼翼地问。
我毫不犹豫答应了，虽然那部手机花了我半个月的工资。
"姑姑真好！"思思高兴地抱住了我。
后来，思思要买名牌书包、要报补习班、要买各种学习用品，我都毫不犹豫地掏钱。
王秀芳有时候会不好意思："姐，你对思思太好了，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谢你。"
"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。"我摆摆手，"只要思思能考上好大学就行。"
高考前的那个月，我每天都给思思炖汤送去。
"思思加油，姑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重点大学。"我鼓励她。
思思点点头，但我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飘忽。
直到成绩出来的那天，陈晓东打电话给我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："姐，思思只考了三百二十分。"
我拿着电话愣了很久。
三百二十分，连专科都够呛。
这和我心里的期待差得太远了。
03
当天下午，陈晓东和王秀芳就来了我家。
"姐，思思这次是发挥失常，平时成绩没这么差。"陈晓东一进门就解释。
我看了看思思的成绩单，各科分数都很低，特别是数学，只考了四十多分。
"思思呢？怎么不来？"我问。
王秀芳红了眼眶："她在家里哭呢，不敢见人。"
我心里一疼，想象着思思躲在房间里哭泣的样子。
"姐，我们不能让思思就这么废了。"王秀芳握着我的手，"她还这么年轻，一定有别的出路。"
陈晓东点头："我打听过了，现在很多孩子都出国留学，那边要求没这么严格。"
"出国？"我有些意外。
"对，思思这么聪明，换个环境说不定就能发挥出来了。"王秀芳眼睛亮了起来，"你想想，国外的教育方式和国内不一样，更适合思思这种有创造力的孩子。"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确实，思思从小就很聪明，这次考砸可能真的是意外。
"但是出国费用很高吧？"我问。
陈晓东咬了咬牙："我和秀芳商量过了，砸锅卖铁也要送思思出去。"
"可是我们手里没有那么多钱。"王秀芳眼泪又下来了，"姐，你能帮帮我们吗？"
04
"你们需要多少钱？"我问。
王秀芳擦了擦眼泪："我们打听过了，连学费带生活费，至少需要三十万。"
三十万，这不是个小数目。
我这些年存下的钱差不多就是这个数。
"姐，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。"陈晓东低着头，"但是思思真的不能就这么毁了。"
我看着弟弟弟媳的样子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思思是我看着长大的，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有出息。
"如果思思真的能在国外有所成就..."我犹豫着。
"一定能的！"王秀芳激动地说，"思思这么聪明，只是这次没发挥好。到了国外，肯定能闯出一片天地。"
陈晓东也抬起头："姐，思思有出息以后，绝对不会忘记你的恩情。"
"她会孝敬你的，比亲女儿还孝敬。"王秀芳紧紧握着我的手，"你没有孩子，以后还得靠思思给你养老呢。"
这句话戳中了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我确实没有孩子，离婚后也没有再婚。
思思，几乎就是我的精神寄托。
"让我想想吧。"我说。
"姐，你考虑考虑，但是时间不多了。"王秀芳说，"国外学校九月开学，现在已经七月了，各种手续都要抢时间办。"
送走弟弟弟媳后，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。
三十万，是我半辈子的积蓄。
但如果能换来思思的前途，似乎也值得。
可是，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。
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，但确实存在。
05
第二天，我决定去看看思思。
到了弟弟家，王秀芳热情地迎接我："姐，你来了，思思在房间里呢。"
我敲了敲思思房间的门："思思，是姑姑。"
过了一会儿，门才开了。
思思的眼睛红红的，明显哭过。
"姑姑..."她叫了一声，就低下了头。
"思思，别难过了，一次考试不代表什么。"我拉着她的手坐下。
"姑姑，我对不起你的期望。"思思小声说。
"傻孩子，姑姑不怪你。"我摸摸她的头，"你爸妈说要送你出国，你怎么想？"
思思抬起头看了我一眼，又快速低下："我...我听爸妈的安排。"
我仔细观察着思思的表情，总觉得她有什么话没说。
"思思，你真的想出国吗？"我再次问。
思思犹豫了一下："姑姑，如果我出国了，你会想我吗？"
"当然会想，但是为了你的前途，姑姑支持你。"我说。
思思点了点头，但我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从思思房间出来，我准备和王秀芳再聊聊细节。
"秀芳，这个留学中介靠谱吗？"我问。
"当然靠谱！"王秀芳拿出一堆资料，"你看，这是他们的宣传册，成功案例特别多。"
我翻了翻那些资料，看起来确实很正规。
"学校是哪所？专业是什么？"我继续问。
王秀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："这个...中介说要根据思思的具体情况来安排。"
就在这时，我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思思和谁打电话的声音。
"...我不想去...但是没办法...三十万呢..."
我心里一惊，准备仔细听听，但王秀芳突然大声说话，盖过了思思的声音。
"姐，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们答复啊？时间真的很紧..."
我看着王秀芳，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。
我决定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的真相。
当天晚上，我拿起电话准备联系那家留学中介，想详细了解一下情况。
但是电话响了几声后，对方传来的声音让我彻底愣住了...
06
电话里传来的是停机提示音。
我又拨了一遍，还是停机。
这个留学中介的电话竟然是空号？
我立刻给王秀芳打电话："秀芳，你给我的这个中介电话是不是有问题？"
王秀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："啊？可能是...可能是我记错了，我明天再问问。"
挂了电话，我心里的疑虑更重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请了假，直接去了王秀芳说的那家留学中介公司。
按照地址找过去，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留学公司，只是一家普通的奶茶店。
店老板看我拿着地址纸条，摇头说："这里从来没有什么留学公司。"
我拿着那些宣传资料仔细看了看，发现很多地方都有问题。
公司名称、地址、电话，全都是假的！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回到家，我立刻给思思打电话："思思，你过来一下，姑姑有话问你。"
一个小时后，思思来了，脸色很不自然。
"思思，你老实告诉姑姑，你真的想出国留学吗？"我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思思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"姑姑...我..."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"说实话。"我的声音很严肃。
思思终于抬起头，眼泪流了下来："姑姑，我根本不想出国，也没有什么留学计划。"
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"那你爸妈为什么要借三十万？"我问。
思思哭得更厉害了："妈妈说...说要拿这笔钱去投资，说能赚大钱，到时候再给你还回来。"
"投资什么？"
"我不知道，她没告诉我。"思思擦着眼泪，"妈妈还说，只要我配合演戏，就给我买那个限量版的包包。"
我彻底明白了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留学计划，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王秀芳想要骗走我的三十万积蓄，还让女儿配合演戏。
07
当天下午，王秀芳又来催我给答复。
"姐，你考虑得怎么样了？思思的事情不能再拖了。"
我看着她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个我叫了十几年"弟媳"的女人，竟然想要这样骗我。
"秀芳，我想再了解一下那家留学中介。"我平静地说。
王秀芳脸上闪过一丝慌张："了解什么？都已经了解清楚了啊。"
"我去了那个地址，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留学公司。"我直接说道。
王秀芳的脸瞬间煞白："这...这怎么可能？"
"电话也是空号。"我继续说，"秀芳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"
王秀芳支支吾吾了半天，最后竟然哭了起来："姐，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..."
"那你是想干什么？"我的声音有些发冷。
"我...我听人说有个投资项目特别赚钱，只要投三十万，三个月就能变成六十万。"王秀芳哭着说，"我想着赚到钱后就还给你，还能给思思一个更好的未来。"
"所以你就编了个留学的谎言来骗我的钱？"
"我没想骗你！"王秀芳激动地说，"我真的想还给你的，而且还要给你利息！"
我冷笑了一声："那个投资项目是什么？你见过投资人吗？有正规合同吗？"
王秀芳愣住了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我知道，这又是一个骗局。
王秀芳不仅想骗我的钱，她自己也被人骗了。
"你让思思配合你演戏，承诺给她买奢侈品，你觉得这样对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好吗？"我问。
王秀芳哭得更厉害了："我...我也是没办法...家里实在是太缺钱了..."
"缺钱可以直接说，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？"
王秀芳低着头不说话。
我突然明白了什么："秀芳，你是不是觉得，反正我没有孩子，这些钱以后也是要给思思的，所以现在拿走也没关系？"
王秀芳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"姐，我没有这样想..."
但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。
08
那天晚上，陈晓东来了。
他一进门就跪在我面前："姐，都是我不好，我不该让秀芳胡闹。"
"你知道她的计划？"我问。
陈晓东点了点头："我知道没有留学的事，但是我真的以为那个投资项目能赚钱..."
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，心情复杂极了。
"晓东，我们是亲兄妹，你们有困难可以直接告诉我，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？"
陈晓东哭了："姐，我们欠了外债，实在是走投无路了..."
原来，陈晓东前年做生意失败，欠了不少钱。
王秀芳听说有投资项目能快速赚钱，就动了歪心思。
"我们不敢直接跟你借这么多钱，怕你不借给我们..."王秀芳也进来了，眼睛红肿着。
"所以就编了个留学的故事，还让思思配合演戏？"我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"姐，我们错了，我们真的知错了。"陈晓东不停地磕头。
我扶起了弟弟："你们的困难我可以帮，但是不能用这种方式。"
"姐..."陈晓东看着我。
"我可以借给你们十万块钱，用来还债。"我说，"但是有条件。"
王秀芳连忙问："什么条件？"
"第一，不许再碰任何投资项目；第二，好好工作还钱；第三，给思思道歉，告诉她诚实的重要性。"
陈晓东用力点头："姐，我们一定好好还钱，一定！"
后来，我和思思单独聊了很久。
"姑姑，我以后再也不会骗人了。"思思抱着我哭。
"思思，记住，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诚实，特别是对关心你的人。"我摸着她的头。
"姑姑，妈妈说你以后要靠我养老，是真的吗？"思思问。
我笑了："傻孩子，姑姑有自己的养老保险，不需要任何人养老。我对你好，是因为我爱你，不是因为我需要你的回报。"
思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一个月后，思思考上了一所专科学校。
虽然不是理想的大学，但这是她真实实力的体现。
我告诉她："人生没有捷径，只有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。"
现在，陈晓东夫妻俩每个月都会还我一些钱。
虽然数额不大，但我看得出他们的诚意。
思思也变得更加懂事了，经常来看我，帮我做家务。
有时候我想，也许这次的事情虽然让人心痛，但也让我们一家人都成长了。
真正的亲情，不是建立在利用和欺骗之上的。
而是建立在相互理解、相互支持的基础上。
我依然爱着思思，爱着这个家庭。
但我也学会了在爱中保持理智，在付出中保持原则。
这或许就是人生教给我的最珍贵的一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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